第4章 碎金饭(1 / 2)

陈锋拎著黑色的刀具包,走进了后厨。

这间厨房已经荒废了太久。

空气中虽然没了浮灰,却透著一股砖石阴冷——好像在诉说著他的寂寞,太久没人使用他了。

他伸出手,指尖在那口直径將近一米的大铁锅边缘抹了一下。

指腹沾上了一层暗红色的铁锈,又凑近闻了闻,感受著什么。

“锋子,这锅还能用吗?”

张强拎著一桶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凉水,哐当一声放在灶台边,抹了把额头的汗,

“要不我上镇口给你先买个不粘锅回来?”

“这玩意儿看著跟出土文物似的。

別把萌萌肚子吃坏了。”

陈锋没抬头,从包里抽出一柄细长的剔骨刀。

在锅沿上轻轻磕了两下,听著那清脆的迴响。

“这锅是好东西,生铁铸的,壁厚,受热匀。

这种锅用久了有『锅气』,现在的工业锅比不了。”

陈锋说著,挽起衬衫袖子,露出小臂。

“萌萌,帮爸爸把小板凳搬过来下。”

萌萌正扶著厨房门框往里探脑袋。

听到招呼,立刻迈著小碎步,吭哧吭哧地搬著刚才擦乾净的竹凳子,放在了陈锋脚边。

“爸爸,我们要给铁锅洗澡吗?”

“对,给它洗个热水澡,洗乾净了它才肯给萌萌变好吃的。”

陈锋笑著摸了摸女儿的头。

他拿起一块粗糙的丝瓜络,沾了一点碱面,对准锅底的锈斑用力擦了下去。

张强也没閒著,蹲在灶口前,盯著那个半塌的土灶发愁。

“这火门都堵了,我得通通。”

张强找了根粗木棍,在那儿掏弄著,打趣道:

“锋子,你这手在京城是按秒计费的吧?

怎么突然捨得回来干这粗活了。”

“手就是用来干活的,给谁干不是干?”

陈锋手不停,丝瓜络摩擦铁壁发出粗糙的声响,

“在外面切了一辈子松露和牛。

到头来,连自己闺女想吃口软乎饭都办不到,那手留著有什么用?”

张强听得一愣。

陈锋並没有和张强说回来的理由,张强也没问,只是陈锋喊他,他便来了。

这个时候张强好像突然明白了缘由。

他咧嘴一笑,也不细问:“行,你说得对。

咱爷们儿干活不丟人。”

他憋著一股劲儿,从后院抱来一捆乾燥的稻草,又劈了几块柴火,塞进灶膛。

隨著打火机的一声脆响,一缕橘红色的火苗晃晃悠悠地升了起来。

“萌萌,快看!火苗跳舞了!”张强献宝似的指著灶口。

萌萌蹲在张强身边,火光映在她圆滚滚的大眼睛里,亮晶晶的。

她伸出小手想去摸,被张强眼疾手快地拦住了。

“哎哟我的小祖宗,这可摸不得,烫著了你乾爹我得心疼死。”

张强小心翼翼地把萌萌往后拉了拉,

“萌萌就坐这儿,帮乾爹盯著火,火小了萌萌就喊我,行不行?”

“行!”萌萌认真地应了一声,那小模样像是在守护什么了不得的宝藏。

陈锋这边的锅已经刷回原来的银亮。

他舀起清水反覆冲洗了几遍,直到水色清澈,才把锅放回灶上。

“强子,火大点,烧乾。”

隨著灶底火势转旺,大铁锅里的残水迅速蒸发,冒出一股白色的水汽。

陈锋从一旁的编织袋里翻出一块还没切开的猪板油。

他没用刀,而是直接用手抓著那块肥腻的猪油,在滚烫的锅壁上飞速地打著圈。

“嘶——”

一阵浓郁的油脂香味瞬间炸开。

隨著陈锋的动作,原本银亮的铁壁被一层油润的乌光覆盖。

“这就是你说的『养锅』?”张强吸了吸鼻子,“真香啊,这还没下米呢,我口水都快下来了。”

“锅养好了,炒出来的饭才不粘。”

陈锋一边说著,一边从行李箱里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白瓷小罐。

他打开盖子,用勺子挑出一勺通红晶莹的红豆。

“萌萌。还记得答应你的吗?”

“这个就是我们之后给小兔包子做眼睛的红豆。”

萌萌听到立刻跳下小凳子,跑到了台面边。陈锋把那一碗红豆端到她面前:

“爸爸一会儿要做红豆粥,萌萌帮爸爸把里面不听话的小石子捡出来好不好?”

萌萌挺起小胸脯,表情严肃地接过碗:“我会看得很仔细的,一个坏石头也不放过。”

张强在后面看著,忍不住摇头感嘆:

“锋子,怎么感觉带娃才是你的本职呢。

我要是以前有你这耐心,估计现在二胎都上小学了。”

陈锋笑了笑,没搭理他。

他从灶台底下翻出一个笸箩,里面装著张强来之前特意买来的当地秈米。

他单手抓起一把米,凑在鼻尖闻了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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