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(1 / 2)

男人清肃的面容难掩倦色,眼底有淡淡的青影。他的嗓音低沉紧绷,难得微颤:“bb,我在。”

得知妻子生病,他几乎推掉了所有非紧急的工作,日夜守在她身边,连处理公务也在旁边的临时书桌。

这段时日,霍霆洲接连请了港城名医上门问诊,而妻子的病情始终反复。

若不是绅士的教养,他几乎抑制不住胸口的滔天怒火。霍宅上下,弥漫着无形而凛冽的低压,佣人无不屏息垂首。

他的眸光胶着在妻子久病不愈的小脸。

曾经饱满莹润的脸庞,此刻紧绷在纤细的骨架上。皮肤呈现出近乎透明的、病态的苍白。然而,两团异常的酡红,却顽固地灼在颊边,如同行将燃尽的花朵。

他几乎不忍再细看。

胸口传来强烈的刺痛,并不比病床上的人好受半分。

林栖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只觉得那紧握她的手——

是几乎要将她溺毙的意识潮汐中,唯一的浮木。

她呜咽出声,语无伦次地倾诉:“霍霆洲…我好难受…胸口…有团火…一直在烧…好烫…”

她喘着气,眼泪流得更凶,“我是不是…要死了…”

“林栖雾。”

这是他第二次唤她全名,像是要将她从梦中叫醒一般。

他的声线陡然拔高,近乎严厉的斩钉截铁:“不许胡说!”

他俯下身,拨开她汗湿在额角的碎发,语气温柔,“你只是生病了,很快就会好起来。”

他松开妻子的手,迅速拧干浸着的冷毛巾,小心翼翼地擦拭她汗涔涔的额头、滚烫的脸颊,以及纤瘦的脖颈。

少女虚弱的指节动了动,似乎用尽力气,才微微勾住了他正要离开的手腕。

力道轻如羽毛,几乎难以察觉。

“霍霆洲……” 她气若游丝,视线模糊地寻找他的轮廓,“我…想摸摸…你的脸…”

他指尖一顿。

旋即,没有任何犹豫,宽厚的手掌轻轻托起那只无力的小手,无比珍重地牵引着,将它贴上自己的脸颊。

少女指尖格外滚烫,无意识地在他脸上轻轻摩挲着。

她划过他紧抿的唇线,掠过微冒的胡茬,触及高挺的鼻梁,最后——

停留在他的眼角。

一片温热的湿润。

林栖雾混沌的意识,似乎被这湿意刺痛。她努力凝起涣散的眸光,试图看清近在咫尺的脸。

“霍霆洲……” 她烧得干裂的嘴唇翕动着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你……哭了……?”

男人的身体僵硬了一瞬,并没有回答,只是将脸颊更紧地贴着她掌心。

眼前似乎强大到无坚不摧的男人,竟会为自己落泪么。

从痛苦中破壤而出的,是难以言喻的心疼。

她艰难地牵动唇角,扯出一抹笑意:“不要哭……”

少女的指尖轻轻蹭过那片湿痕,想替他拭去那份不该属于他的脆弱:“……不可以……为我哭……”

话音未落,她便被他小心翼翼地拥入怀中。

房间里只剩她灼热的呼吸声,和他压抑的、几乎听不见的叹息。

暖橘色的黄昏悄悄漫至窗棂,将两个紧紧依偎的身影,拉得很长,很长。

这是霍霆洲第二次感受到,失去她的剧烈恐慌。

而第一次,是在十七年前。

第52章

初秋的雨, 灰线似的从天幕垂落,氲出一片湿冷的寂静。

聂歌信山道蜿蜒向上,车灯刺破雨幕。

霍霆洲紧握方向盘, 眉宇间笼着散不去的阴翳。

他从不信神佛。

商场上的杀伐决断,起落沉浮,他向来只信手中的筹码。

只有这一次,他无能为力, 更无计可施。

无休无止的秋雨中, 跨海绕行的目的地只有一个——

远在30公里外,大屿山昂坪的宝莲禅寺。

雨夜的寺庙,显得格外空寂肃穆。

高耸的天坛大佛隐在雨雾中,只能看到模糊而庄严的轮廓。

通往大佛基座的268级石阶, 湿漉而漫长, 一级一级向上延伸, 望不到尽头。

霍霆洲下车, 任由冰冷的雨丝打湿额发和肩膀。

他却浑然不觉,没有伸手拿伞。

雨水顺着湿滑的青石板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
空寂的山道上,男人每一步都踏得沉稳而缓慢,如同虔诚的修行者, 为过往的一切赎罪。

眼前是一扇古老的木门。

他抬手轻叩,门轴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。

一位老僧人探出头来,无声打量, 面容平和:

“阿弥陀佛。施主,这么晚了,冒雨前来……所为何事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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