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(2 / 2)

他的目光依旧胶着在她熟睡的侧颜,仿佛要将少女的模样镌刻入骨。

旋即,他低低地、近乎耳语般唤了一声,嗓音沉缓而缱绻:

“aurora, my dawn.”

(奥罗拉,我的曙光。)

-

翌日清晨,阳光斜切进落地窗。

林栖雾趿着拖鞋下楼,神色倦倦。

昨晚在厨房熬到近十点,加之这些时日早起晚归,脚一沾床便睡沉了。

步入餐厅,意外地,霍霆洲也在。

他占着长桌主位,慢条斯理地切着盘里的班尼迪克蛋。晨光温煦,在他周身洇开一片淡金色的朦胧,神色惯常清肃沉敛。

林栖雾脚步微滞。

男人已然淡淡睨了过来,眼神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。她吸了口气,旋即在他手边坐下。

空气里只余刀叉磕碰瓷盘的脆响,一下、又一下。

林栖雾小口抿着杏仁奶,眼梢却总往侧边溜。她咽下齿间的醇香,糯声探问:“昨晚我尝了厨房做的蓝莓挞,觉得不错。霍先生,你吃了吗?”

霍霆洲掌间的银叉一顿,搁下,拿起餐巾轻抹唇角。他眼睫微撩,眸光意味深长地漫过来。

他的小妻子,不仅能面不改色地扯谎,还对自己的厨艺颇为自信。

他静默片刻,声音不轻不重:“太太有心了,以后这些事,不必再做。”

……他不仅知道了。

似乎,也并不喜欢。

林栖雾轻咬下唇,心口有股被杵了下的闷痛。

口中残余的奶香倏然有些发苦,她长睫颤了颤,盯着杯沿,嗓子里嗯出一声气音。

老太太昨晚看话剧到半夜,今日便起的晚了。下楼时行李都收拾妥当,果真只待两天。

走前攥着林栖雾的手,笑纹堆在眼角:“小雾,这儿好是好,还是不如华樾府自在。芳姨就留在这里小住一段时日,宅里宅外,无非就是那些东西,慢慢学,不着急。”

“是。”林栖雾温声应下。

老太太走后,芳姨便开始将里里外外的管家之道,每日细细教予她。从一日三餐的讲究、宴客的虚礼、佣人的调度,再到节庆的人情……老钱家族的规矩做派,远比她想象的繁复。

相处下来,林栖雾发现芳姨是个笑面佛,看着慈蔼,实则错处盯得很紧。稍不留神,同样的规矩便要再学一遍。

但毕竟是奉老太太的意思,她只能勉强打起精神,配合芳姨的节奏。

连续几天晚上,林栖雾都是拖着两条灌了铅的腿挪回主卧,差点四仰八叉瘫在床上。

不过这些丝毫不影响——

她默默欣赏霍霆洲美男出浴的样子。

他刚洗完澡,深色睡袍绸带堪堪系着,发梢有些湿漉,站姿冷峻而松弛,正驾轻就熟地往地上铺绒被。

后颈几道红痕,随着他弯腰的动作,明晃晃地扎进林栖雾眼里。

地板明明冷硬硌人,他却默然睡了一周。

她心尖涌上几分涩意,抿了抿唇:“霍先生。”

霍霆洲停下动作,侧身看她。

林栖雾声音闷在被子里,只露出一双明澈的杏眸:“要不……你上来睡吧?”

她脸颊有点发烫,心虚地补充道,“床这么大……我一个人占着……也不好意思。”

霍霆洲喉结滚动,薄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片刻,他才吐字,声线清冽沉稳:“太太既然发话,霍某遵命。”

熄灯后,四周黑得浓稠,窗外疏淡的月光隐隐照进来。

林栖雾刚阖上眼,耳畔便响起男人的沉吟:“我跟芳姨说过了。”

她掀起眸子,偏头看向一旁背对着自己的身影:“什么?”

霍霆洲的声音在黑暗中愈发冷冽:“意思是,这周末,好好休息。”

林栖雾满心雀跃,差点从床上弹起来。

自从搬来聂歌信山道,阮糖已经在电话里骂她重色轻友八百遍,怨她周末都没空约自己。

现在不就有了。

她忍住笑意,嗓音像裹了层薄薄的蜂蜜,温润柔和,甜而不腻,让人听着心都跟着软下来。

“真的吗?谢谢你,霍先生。”

耳畔只传来一声短促的“嗯”。

胸口的烦闷减轻后,林栖雾很快睡沉。

另一端,霍霆洲睁开眼眸。

他无声地翻了个身,视线穿透黑暗,凝在少女熟睡的小脸上。

她灵动的眉眼舒展开来,脸颊枕着手臂,微微挤压出小团软肉。睡衣领口斜敞着,毫无防备地露出小片柔腻的肌肤。

霍霆洲静默注视了良久,唇角克制地上牵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