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(2 / 2)

她接过药包,道了个谢,正准备拿了荷包去付钱,雪竹却凑了过来,好奇道:“晚晚你这是哪儿不舒服?”

“眼睛。”项晚晚无奈道:“可能是最近做的绣工比较多,眼睛有点儿不大舒服。”

胡大夫将准备好的药包递给雪竹,又对项晚晚说:“你最近就该歇一歇了,别到时候熬得自个儿眼睛看不见了,就麻烦了。”

雪竹连声赞同,将手中的药包递给身后的小丫头,她转而又对项晚晚道:“我就对我哥哥说,他们这些大男人,都是公子哥儿出身,谁曾想过咱们女儿家的心思?这个节骨眼上干嘛还要让你绣战旗?就应该直接把你接到宫……”

雪竹自知说漏了嘴,顿时反应极快地改口道:“接到公家绣坊里,也好让你少做些,少跑些冤枉路!”

项晚晚眨了眨眼睛,笑了,打开荷包数了些碎银子递给掌柜的去算银钱,转而对雪竹道:“官坊我去过了,太过冷清,其他人也不认识。反倒是让我自个儿在家绣,更自在些。”

雪竹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聊下去了,否则,聊得越多,错得越多。

于是,她敷衍地点了点头,笑了笑,说:“晚晚,时候不早了,我先回去了,明儿我去你那儿看你。”

项晚晚与她互道了辞礼,方才目送着她上了马车离开了。

却想起雪竹身边的小丫头拎了大大小小的药包,前后约莫十来个,项晚晚顿时好奇了起来,忙问胡大夫:“雪竹姑娘是哪儿不舒服吗?怎么拿了这么多的药?”

“胫骨断裂,最是伤害。若非这么多药保着,恐怕也很难恢复万全。”胡大夫从药柜里摸出一罐子小药丸,递给她,道:“这个你再拿回去吃,每天一粒,可保耳清目明。”

项晚晚谢过胡大夫,又从荷包里取出一些碎银子,让掌柜的一并算了价格。她的目光一低,却再度见到荷包里那个政小王爷的小像。

指尖轻轻碰触,那小像的触感刚席上心头,却听见胡大夫又说了句:“哎,就算是胫骨全身断裂又如何?就算难以恢复万全又如何?终究还有一方性命在。可若是中了剧毒,那就是在阎王殿那儿报了个名儿了啊!”

项晚晚指腹一顿,忙问胡大夫:“他……体内的毒怎样了?”

恰逢此时,掌柜的算好了银钱,将剩余的找钱递给了她。胡大夫见柜台旁还有其他客官,便引着项晚晚到了一边儿,说:“哎,还能怎样?战局这样紧,情绪不免有些许波动,最是损伤身子。不过……”

“不过怎样?”项晚晚着急道。

胡大夫叹了口气,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地,说:“不过,他已经叮嘱了老夫,若是你问起,一定要告诉你,他身子很好,已然康健,让你不必担忧。”

项晚晚怔了怔,心头仿若有一股子酸酸的滋味拂过。

“但真实情况不是如此,”胡大夫摇了摇头,说:“他要是再这么不知疲倦地忙下去,恐怕,身子被山月引的毒气给熬透了,那是早晚的事儿。晚晚姑娘,你的话最是疗效,你可得劝劝他。”

项晚晚沿着大街缓步走了回去,她满脑子都是胡大夫所言的这番。

可她在心底哀叹,她也想劝劝易长行,可她已经很久都不曾见到他了。

怎么劝?

更何况,易长行若是真对自己无情,那她倒是希望他能健健康康的。

可若是他对自己有情呢?

她依然很想和他做一对短命鸳鸯。

一起奔赴黄泉,一起过了奈何桥,一起去见她的爹娘。

想到这儿,项晚晚苦笑了一下。

他若真对自己有情,又怎能离开了这样久都不出现呢?

若是腿痛得无法行走,最起码,也该找个什么人来捎句话吧?

他能忙个什么呢?

皇上都跑了,百姓也都逃了,他还能忙个啥呢?

总不能是亲自出城找皇上去了吧?

……

项晚晚的脑子就这么一路东想西想的,没多久便回到了翠微巷。

可刚踏上翠微巷的青石板路,她忽而觉得,今儿翠微巷的内外,着实不大一样。

往常守护翠微巷前后的那些熟悉的官兵们,今儿见了她后,竟然纷纷下跪行礼,齐刷刷地躬身跪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