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(2 / 2)

他背着双手走到众人面前,淡淡道:“今儿我邀请各位大人前来看戏,本以为会看到殿下手刃北燕太子的场面,谁曾想,竟是这样的结果。”

“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?”户部右侍郎王桥担忧道:“现在皇上下落不明,生死未卜,若是就连端王殿下都魔怔了,咱们可真是群龙无首了啊!”

葛成舟适时地说:“关于皇上的下落,我最近搜集了一些线索,应是很快就会有苗头了。不过可以肯定的是,皇上现在还活着。”

内阁首辅骆信畴抚着花白的长须,哀声叹道:“只希望皇上平安无事就好,目前北燕王的兵马将至,我真心觉得,还是皇上在的日子安稳。旁的不说,就他领兵征战四方,平定九州的魄力,倒是没有任何人能比得上的。”

户部左侍郎孙泊走在首辅大人的后头,听闻了这么一句,直接反驳了他:“我看,皇上也并非有平定九州的魄力吧?当初卫国的事儿,他不就摆不平吗?还不是靠端王出马?”

走在一旁的宋之焕直接冷哼一声:“端王殿下当时是出马了,可也正是他出马了,从那以后,咱们大邺上下有没有一个太平日子了?”

“那是北燕父子在挑事儿,跟端王无关。”户部右侍郎王桥抢先反驳了一句。

突然,厚重的地下二层大铁门又被重重地推开了。

正当众人心中一惊,想要躲到暗处隐藏时,刑部尚书崔忠从门缝儿那挤了进来,他站在门边儿喊了一声:“哎呀,你们就别再吵了!我从密道那儿都听得真真儿的了!你们赶紧回去吧!北燕王他们已经打过来了,咱们今夜开始,往后还能不能再睡得了个安稳觉,都难说了!”

葛成舟站在众人身旁,拱手对他们说:“各位大人先莫慌,既然端王殿下曾出面摆平过卫国一事,那今夜,没准他凭借他过人的战局天赋,也能将北燕王逼退于千里之外,也是很有可能的。”

由于葛成舟是被端王直接提拔上来的,年龄最轻,资历最浅。他站在诸位大臣面前,向来都是不发表任何意见的份儿,就连现在,他也没有刻意去反驳了任何人。

但内阁首辅骆信畴大人,这会儿已是对端王殿下的态度厌烦到了极点。他冷哼了一声:“那我现在可要去瞧瞧,看看端王殿下的领兵计划是怎么布局的!”

这话一说,其他人顿时连声附和,纷纷跟随内阁首辅一同离开了。

葛成舟始终都站在他们的最后头,直到这帮大人们乌泱泱地都离开了地下二层,他才回过头去,冷冷地冲着一间幽暗的囚牢,道了声:“你不打算走了么?”

似是过了很长时间,从一间黑黢黢的牢房里,缓步走出来一个面色如玉,身着常服的年轻人。

第59章 又有什么用?!

此人不是别人, 正是在易长行面前消失了很多时日的陌苏。

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,凝神望着葛成舟许久,方才缓缓道:“你今儿喊我来做什么?”

葛成舟神情复杂地盯着他, 没有说话。

陌苏忽而笑了起来,他字正腔圆的音色,却甚是透着无奈:“端王殿下所行的那些事儿, 我不是不知道。可就算是我知道了, 那又如何?”

葛成舟的脚步停了下来, 没有再移开半分, 但他依然就这么冷冷地盯着陌苏,还是没有说话。

“你找我们一同前来看戏,你难道没听见户部那两个人, 就算听见了这些, 他们左右都还在支持着端王吗?”陌苏只觉得可笑:“就算是端王做尽了这种谋逆,叛国之类的事儿,赤裸裸的证据全数摆在面前又如何?外头那帮子领兵打仗的兵将们,自齐丛生大将军去世后, 他们大多数纷纷投靠端王手下。随波逐流,迎合最高权利, 才是人世间存活的根本!呵呵, 还有皇上曾带领的那些旧部, 虽然他们这些人誓死效忠, 可皇上的旧部都在苗疆之地, 亦或西域边境, 那里山高水远, 根本靠近不了咱们大邺金陵!啊, 对了, 还有九大神营,他们虽都是皇上的死忠,却在对抗北燕王的路上,死的死,伤的伤。”

葛成舟的眼底,从一开始的冷静,却慢慢变成了无奈的叹息。

“葛成舟,这些看不见的细微,才是真正的本质!”陌苏嘲讽道:“而不是刚才看到的,听到的那些罪证!”

空荡荡,黑黢黢的死牢里,陌苏一个的声音,却让此间的三个人,和墙壁上斜插的壁火,全都沉默了。

“所以,葛成舟,你今儿喊我来做什么?”陌苏绝望道:“端王凭借他母妃的家人,已经提早布局了一切。可咱们皇上有什么?萧贵妃的娘家本就是小门小户,自她薨逝之后,现如今那边也早已门庭败落,皇上刚登基没多久,他根本没有可依靠的人选。现如今,皇上在外好好养身体,从此隐姓埋名过个逍遥生活,方可保得一世安稳。若是有一天,他的所在被端王殿下知道了,你觉得,凭借皇上现有仅存的兵力,他还能活多久?所以葛成舟,今儿我来,又有什么用?!”

“因为,”葛成舟淡淡道:“我们在救你。”

一个时辰后。

当易长行在葛宅里,退去假扮高已的所有装束,将自己的周身全部清洗干净后,他清清爽爽地坐在简易步辇中,被葛家下人抬往后院时,他偏过头来,对走在一旁的葛成舟,道:“陌苏应该还不完全是福昭的人。”

“是。”葛成舟低头回应道:“至少,他跟在端王后头的这些时日,没有把你的所在给透露出去。”

易长行微怔,眼神瞟向抬着他步辇的两个下人。葛成舟立即心领神会,笑道:“这两个都是我最为信任的家丁,他们寻常也没什么机会出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