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(2 / 2)

整个小屋内,有着淡淡的皂角香。

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不易察觉的,来自某人的心慌意乱。

葛成舟将油纸伞收起,放在门边,对易长行装模作样道:“本官有些丹阳战役之事要问你一二,上次你说过的,还有一些疏漏之处需要核对。”

易长行这会儿倒是没有再配合他的演戏,而是点了点头,道:“知道了。”

许是易长行的态度与先前有着天差地别的变化,不仅是葛成舟,就连项晚晚都有些怔愣。

不过,项晚晚顿时明白了什么,她猜测可能是自己在这个小屋子里不大合适。于是,她对葛成舟道:“那葛大人先问,我……”

葛成舟坚定的眼神里,透着几分柔和,他宽声道:“晚晚姑娘,我在太湖仙楼里定了一些晚膳,这会儿时间估摸着差不多了,劳烦你去取了来。”

耳边,哗啦啦的大雨依旧在下个不停,见项晚晚有些面露难色,葛成舟又将靠在门边的油纸伞递给她,道:“这伞姑娘先拿去。巷子口那儿有我的马车,我已跟马夫说好了,他会载你过去。”

直到巷子口的马车带着项晚晚离开了这儿,葛成舟又前后扫视了一番翠微巷的四处,见那暗处都是自己安排的暗卫,依旧在牢牢地守护着这里,他才放下心来。

于是,他转身关上小屋门,对着易长行撩袍就跪:“臣葛成舟,拜见皇上。”

“你起来吧!在这里就不必这般多礼了。”易长行用漫不经心的口气隐藏着心底的暗涌。

葛成舟向来都是个办实事的人,从不磨磨唧唧。于是,这会儿他站立在一边,开口就道出今儿前来的事宜:“皇上,微臣这两天暗自越职查案,现在有两件事需要跟您汇报。”

易长行端坐在床榻上,笔直的军人坐姿,不带半点儿放松地瞧着他,没有说话。

查什么案?

丘叙莫名被扣上了这么一大顶谋逆的帽子,他这般惨死于千刀之下,你还能查什么案?!

……

易长行的思绪划过这些,压抑住心底的愤恨,口中却淡淡道:“你说。”

“这头一件……”葛成舟顿了顿,似是有些难言一般,“不知皇上是否听说,前两天在水西门外,有一场行刑。”

“哦?”易长行依旧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。

葛成舟的头,略微低了几分:“受刑之人,正是丘叙大统领。端王殿下给他判为……谋逆之罪。”

易长行的牙槽狠咬,只觉得小屋被关紧了门扉,此时显得这四方小空间太过窒息、压抑。

窗外的暴雨仿若水西门外的那一场凌迟血腥,剃到了易长行的心底。

他的拳头捏得青筋暴起,却将所有的恨意,化为口中的一声:“呵呵,朕的好四哥,还真是陷害忠良的一把好手呢!”

葛成舟直接说了下去:“咱们大邺律法向来只定谋逆之罪,当断头之刑。不过,端王殿下似乎是想要以此来威震朝野,所以……他下令给丘叙施的,是凌迟之刑。”

葛成舟说得轻描淡写,易长行听得心头恨意拔地而起。

却在易长行紧握的拳头似是要掐出血肉,渗到仇骨中时,葛成舟忽地抬眼正视着他,口中,却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语气,并简单地说了句:“不过,在行刑前夜,臣已将丘叙大统领从天牢中救出,此时,他正在密处养伤!”

第27章 那一缕不知是谁的心慌意乱

“你说什么?!”易长行大震, 声调也不自主地提高了几分:“丘叙还活着?!”

向来一本正经的葛成舟,此时他惯常严肃的脸庞也顿时轻松了几分,可他的语气依旧是那般云淡风轻:“回皇上, 丘叙还活着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易长行忽而明白了。

“当天在城外被施凌迟之行的,是死牢中的一名凶犯。他本就要在秋天问斩,只不过, 这场行刑对他来说, 来得早了一些, 也残酷了一些。”

“行刑之时, 丘府人都在旁边看着,他们会看不出端倪?!”易长行震惊地望着他。

“当微臣听端王殿下说,要将丘叙判以谋逆时, 微臣就已经暗自去找了咱们金陵城里的易容师。”说到这儿, 葛成舟终究是有点儿遗憾道:“只可惜,这易容师手法并不十分精妙,做出来的丘叙模样,还是差了几分味道。不过, 在那即将被行刑的时刻,丘府中人定是崩溃不已, 是不会发现人已被调包了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