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(2 / 2)

当项晚晚跟这些热心群众们一起,推着板车,将这伤兵运进水西门时,陪同一起前来的大娘,一边跟着项晚晚向着翠微巷走去,一边不断地驻足回首水西门,并担忧道:“城门口最近都没什么兵将了,你们发现没?大街上这几天也很少有官兵巡城……明儿真能在巡防营里找到人吗?”

项晚晚也回头看了一眼水西门,已是黄昏的城门那儿,那里空无一人。只有西边儿投射过来的斜斜阳光,射穿整条通往皇宫的大街。

房东秦叔看到项晚晚回来了,他看到项晚晚不仅自个儿回来了,竟然还推了个半死不活的人到他面前寻晦气!

看着此情此景,秦叔那不打一处来的怒火顿时蹭上了脑门。

不待他扬起手中的小算盘冲着项晚晚一顿乱骂,项晚晚身后的那帮热心群众们,顿时涌上前来,冲着秦叔,七嘴八舌地激动道——

“房东老板侠义心肠,今晚可要麻烦你了。”

“现在这个时间,竟然还有降价对外出租的房东,你会积福德的!”

“哎呀,在这个世道竟然还有你这样的大善人!还说让那些无家可归的人都有个去处。世道如此不好,活该你赚钱!”

……

秦叔一脑门子怒火顿时给降温了下来:“???”

见秦叔这么一副冰火两重天的模样,项晚晚歉意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他解释了一番。末了,她还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:“这伤兵就在你这儿借住一晚上,明儿巡防营的将军们来辨认过了,这人就走。”

秦叔隐忍着心中的怒火,和这一脑门子的官司,他皮笑肉不笑地哼道:“借住一晚上?那他住哪儿?!”

项晚晚甜甜地笑了笑,道:“就我旁边的那个屋子好啦!我记得那间一直是空着的。”

“我半个时辰前才租出去!”秦叔得意极了,他咬着怒火微烧的牙槽,假装笑眯眯道:“事实上,除了你那屋子,旁边其他几间,我刚才都租出去了!明儿一大早,兵部尚书葛成舟大人会带着一众将士们过来清理我这一排屋子!”

秦叔只想把话说死了,好打消项晚晚的心。

谁曾想,项晚晚还没来得及作何反应,一旁的板车上,那个本是半死不活的伤兵猝然睁开泛红的双眼。他眉心紧蹙,瞪着不可思议的眸光,那一声憋闷在心底的言辞刚在口中形成,却一张嘴,一口鲜血豁然喷出。

第4章 易长行

秦叔只觉得自己今儿真是晦气极了。

奈何身边这帮子热心群众们,一口一个“大善人”地喊他,喊得他也不好意思发作。他看着项晚晚和这帮人七手八脚地把板车推到墙根下的阴凉处,他们又忙里忙外地将那一地的鲜血给及时清理了干净。

直到这时,秦叔方才将心中的怒火给彻底地压制了下去。

他叹了口气,对项晚晚说:“我不是不想帮,可我听说,这个兵部尚书葛大人是个不好说话的主儿。他三天前才新官上任,在这个节骨眼上租用了我这一排平房,你当他是想做什么?”

“总不能是堆放粮草,武器什么的吧?”项晚晚擦了擦额间的汗珠,随口这么一说。

“还真是给你说对了!”秦叔不住地点了点头,叹道:“我发现了,你这小脑袋瓜子还是很灵光的。”

这话一说,身边众人顿时好奇了起来:“为什么在你这里堆放武器?难道说,城里的武器库都装满了?”

秦叔干笑了两声,道:“这……就不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能猜测得了的。我只知道,葛大人在这个时候临危受命,一定是有他的难处。若是我再给他整个岔子出来,这……就不大好了吧?”

项晚晚想了想,道:“我倒是觉得,秦叔你若是收留了这个伤兵,恐怕以后还能赚得盆满钵满。”

秦叔从鼻腔里嘲讽般地“呵呵”了两声,根本不屑于问项晚晚这其中的所以然。

项晚晚毫不在意秦叔的反应,她接着说:“现在战事这样紧,我先前听说,若是发现了一个逃兵,便会立地正法。哪怕真是从别处搜到了,也会处以极刑。如果这人是咱们大邺的逃兵,却是由秦叔你报了官,亲自指给那个葛大人看,你想想看,你会在葛大人和众将军那儿留下极好的印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