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(2 / 2)

太监王有德借上茶的机会瞄了一眼皇帝,见皇帝面色沉郁,识相地退到了一边,眼观鼻鼻观心,似入定般一动不动。

这位皇帝多疑却优柔寡断,此时的样子便是两种性格在打架,他可不想触霉头。

前几日有邺国的探子来报,年底邺国与邕州的边界有座山塌了,邺国的洛河水流向了常年干旱的邕州,此事在邺国引起了轩然大波,有说是天变的,也有说是人为的,但不论如何,邺国和邕州都是受益的,邺国缓解了水患,而邕州多了万亩良田。

那时皇帝心情已很是不好了。

而昨日李首辅来报,说是有消息传来,世子在与邺国边界处的山脉秘密制造大杀器。

这两件事串起来,就很不一般了,皇帝从昨日到现在枯坐良久,一言不发。

正当王有德再次轻手轻脚去换凉了的茶时,皇帝突然开了口,“给马良驹传个口谕,让他探探世子虚实。”

“是。”

……

阳春三月,正是踏春好时节,沉寂了一个冬日的动物们也在荒野山林间露了头,狩猎正当时。

云城北面有一块狩猎场,是贵人们开辟出来以供玩乐用的,林荫山道古木森森,鹿、兔子之类的动物居多,为使狩猎活动更惊险刺激一些,常会人为运进一些飞禽走兽供人猎杀。

云城府尹马良驹接到的密旨是探查世子身边的势力,是否真如世子所展现出来的纨绔颓废、耽于玩乐、不思进取。为此,马良驹与夫人钱氏筹谋了良久。

狩猎那日一早,钱夫人有些紧张地伺候夫君更衣,“这几日总有些不安,不会出什么事吧。”

“放心,”马良驹柔声安慰着夫人,同时也是安自己的心,“那些个豹子看似野性得很,实则都是经过驯养的,十分听话。”

“毕竟是猛兽……万一制不住呢?”钱夫人下意识地揪住了夫君的衣襟。

马良驹握住了夫人冰凉的双手,“驯兽人备了毒针,危急时刻可制服那些猛兽,若再有个万一……”

马良驹看向窗外,目光晦涩,“若再有个万一……死便死了,找个谋逆的由头安上,只要操作得当,我们还能立一大功!”

钱夫人看着夫君眼光从晦涩转为狠戾,心突突跳个不停,“还是小心为上……”

“放心。”

……

狩猎场。

这次狩猎分了五个队伍,其中世子段云时和府尹马良驹各领一对,每队十五人,以猎到猛兽数量定胜负,五队人马各自领了队伍标志和颜色的旗子,在世子的一声令下,各队齐齐上马,开始了狩猎活动。

森林外围一般都是一些野鸡、野兔之类的小动物,对于时常出来狩猎之人并没有多少吸引力,他们很快纵马直奔前方,往密林深处挺进。

进入密林后,几队人围杀了几只野猪和鹿之后,便听到好几个方向都有阵阵野兽的嚎叫声,各队逐渐散开,各自往更深处的地段摸索过去。

段云时选择了北方,绕过一处小湖,径直往北。

“嗷呜……嗷呜……”

为首的段云时扬手示意,众人急急勒马停了下来。

“世子,很像是云豹的声音,应是在那边。”穆南朝一西北面指去。

不等段云时说话,就看到不远处有两队的旗帜向穆南手指的方向快速移动过去,段云时唇角微勾,声音渐冷,“圈套既已设好,我等便会他一会。”

他朝身后众人扬声道:“今日猎到云豹者,赏黄金百两!”

言罢便策马狂奔而去,身后众人深受鼓舞,纷纷纵马跟上。

世子队伍赶到云豹所在的一片树木粗壮的林子时,有一支队伍已然到了,他们放出了一只受伤的小羊,引诱云豹前来啃食。

“嗷呜……”

段云时寻声望去,一只体型娇小的豹子栖在一棵大树的枝干上,警惕地看着四周,别看它体型不大,但那凶悍的眼神,以及闪着寒光的犬齿看着格外锋利,令人莫名地胆寒,正是以彪悍敏捷著称的云豹。

小羊受了伤,血汩汩往外流,有人补上了一箭,并不致命,但那伤口足以让小羊在密林中吃痛狂奔乱撞。

云豹并未上当,而是安静地隐在树干上,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小羊,伺机而动。

直到小羊跑到云豹所栖的树干下约摸一丈外,云豹突然动了起来,它并未直接扑向小羊,而是在密林树干之间来回穿梭,直到远离猎人的射程范围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朝小羊背上一扑,长长的犬齿咬进羊的肉里,死死咬住羊脊椎,三两个甩动下,便将脊椎掰断,一把将羊拖入密林中不见了踪影。

有人看呆了去,而段云时在云豹咬断羊脊椎时,已经动了起来,他朝身后的穆南使了个颜色,纵马朝云豹隐去的方向追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