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全世界最好看的墙(1 / 2)

老街的晨雾在青石板上散了又聚,日子在叮噹作响的装修声里,走得飞快,转眼过去半月。

陈锋站在铺子门口,深吸了一口气。

原本那扇黑木门已经不见了。

取而代之的是张强托老周打出来的对开木柵门,漆的是內敛的胡桃色,闻著有股淡淡的桐油香。

“爸爸,快来,地垫软软的!”

萌萌正趴在刚铺好的外摆区台阶上。

原本凹凸不平的青石延伸段,被大壮用巧劲儿找平了,上面撑起了一张巨大的、米白色的遮阳帆布伞。

伞下错落有致地摆著四张原木色的小圆桌,每一张桌子旁边都配著一把藤编的靠背椅。

陈锋跨过门槛,走进了一楼的堂屋。

现在的堂屋已经彻底没了以前那种阴冷。

那堵厚重的承重墙被拆成了开放式的横樑,正对著大门的就是陈锋设想的开放式厨房。

白瓷砖贴到了顶,爷爷留下的那口大铁锅被安放在了新砌的灶台上,锅盖被擦得鋥亮。

厨房和用餐区之间隔著一个宽大的实木吧檯。

吧檯的高度刚好,陈锋在那儿掂锅,食客坐在这儿,能清楚地看见锅里跳跃的火苗。

而二楼,则保留原来的格局,是他们父女俩的避风港。

木质的楼梯走上去不再有刺耳的吱呀声,转角处被陈锋放了一盆绿意盎然的吊兰。

“周叔,大壮,小邓,过来喝口茶。”

陈锋对著正蹲在角落里收尾的小邓招了招手。

此时张强去后院搬材料了,正好不在前厅。

三个人放下手里的活儿,在大厅的方桌旁坐下。

陈锋给每人倒了一杯刚泡好的茶,顺手从兜里掏出三个厚实的信封,分別塞到了三人手里。

“锋子,你这是干啥?”老周最先反应过来,脸色一沉,要把信封推回去,

“强子跟我们打过招呼了,说这活儿是帮哥们忙。

咱们拿的是他的工资,你这钱……我们不能收。”

大壮和小邓也连连摆手,一脸的拒绝。

陈锋按住老周的手,语气极温和,却透著股不容置疑。

“周叔,大壮,小邓,听我说完。

强子是我兄弟,这没错。但兄弟归兄弟,生意归生意。

你们跟我强子兄弟混饭吃,他有爹妈要养,还要给小邓攒老婆本儿,大壮家里还有两个上学的娃。

我陈锋在外面待了这些年,手头还有点积蓄,这钱要是让强子垫了,我这心里这道坎儿过不去。”

陈锋看了看小邓,笑了笑:

“小邓,听强子说你正谈著对象?

这钱拿著,给姑娘买身好衣裳。

周叔,这算是我个人给您添的茶钱。

你们要是再推,以后我这店开了,可不敢请你们来吃饭了。”

话说到这份上,三人对视一眼,看著陈锋那双真诚的眼睛,终於有些不好意思地收下了。

“锋哥,你这人……成!敞亮!”小邓嘿嘿一笑,挠了挠头,

“以后这屋里水电有什么小毛病,你打个电话,我隨叫隨到。”

陈锋顺势压低了声音,问道:

“周叔,您老实告诉我,强子这段时间贴了多少材料费?

包括那些老料木头和这几块钢化玻璃。”

老周师傅犹豫了一下,最后还是被陈锋的眼神给降住了,报了个实数。

陈锋心里有了底。

刚把三人送出门,张强就骂骂咧咧地从后院转了回来,手里拎著一桶刚调好的腻子粉。

“这帮傢伙,收个尾也慢得跟蜗牛似的……咦,老周他们呢?”

陈锋走过去,直接拉住张强的胳膊,把一张银行卡塞进了他的工装裤兜里。

“锋子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张强的脸瞬间就黑了,声音拔高了八度,

“打我脸是不是?老子缺你这点钱?

说了是帮兄弟忙,你整这齣,看不起谁呢?”

“强子,你先听我说。”陈锋没鬆手,反而把张强按在长凳上坐下,

“材料费,我问过周叔了,我没给你多的。”

“工钱我可以按你说的,兄弟之间不提那个,但材料费你要是不收,我这店明天就拆了,我不开了。”

“你……”张强瞪著眼,刚要反驳。

“强子。”陈锋语气沉了下来,

“你妈腰不好,最近在看中医;

你爸那腿,变天就疼,你得存钱带他们去市里做大检查。”

“你有这份心帮我,我懂。

但我回老街是为了带萌萌过日子,不是为了吸你的血。

这钱你不拿,我这饭,以后你也没脸来蹭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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