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安(2 / 2)
谢崇远眉心的褶皱又深了几分,说道:“这两年江南那边不太平,盐税屡屡亏空,你心里要有数。此事背后牵扯的人不少,那边行事,未必是冲着钱去的。”
那便是为权。谢沉舟听出祖父话中未尽之意,微微抬眸:“爷爷是说……和雍王有关系?”
那是先帝最疼爱的儿子,当今天子的亲哥哥。也是曾经皇位最热门的人选。
谢崇远没有再应,只是端起茶盏,慢慢吹了吹浮沫,像是在斟酌什么。
半晌,他忽道:“家里也有些不着调的。”
这话说得轻飘飘的,像是随口一提。
他放下茶盏,话锋一转:“你也有日子没去你爹娘那边了。你娘前儿还让人来问,说你什么时辰得空,她给你炖了汤。”
谢沉舟垂眸,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:“这几日事忙,等得了空便去。”
谢崇远叹了口气,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苍老的无奈:“沉舟,那是你亲爹娘。有些事……也不必太计较。”
“爷爷多虑了,”谢沉舟语气平静得近乎温驯,“孙儿没有计较。”
谢崇远看着他那张淡淡的脸,到底没有再说什么。
他如何不知道这其中弯弯绕绕?老三谢伯康,那是他三个儿子里最平庸的一个,读书不成,科举不中,靠着祖荫捐了个闲职,一辈子没办成过一件像样的差事。若不是生了沉舟这个出息的儿子,早被其他几房踩进泥里去了。
沉舟六岁就被他养在身边,和老三两口子本就隔了一层。两口子倒也真是不管不问,精力全扑在小的上头,对沉舟也就年节寒暄,留些面子情分。后来沉舟做了少主,那一房的人突然热络起来了,三儿媳隔三差五送汤送衣,老三也开始在外头摆起“少主父亲”的架子。
那热络里头有几分真心,他心里清清楚楚。
罢了,儿孙自有儿孙债,他是管不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