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迎接(1 / 2)

第32章 迎接

这回, 李骜察言观色,反应迅速,话音转得极快。

伸手揽她:“嗯,不多。”

谢卿雪抗拒, 抵住他:“认真说。”

改某人的臭毛病从现在开始, 以后休想为了迎合她藏起自己。

最后听谁的是另一回事, 该吵还是得吵。

他一直这般,她心里总是酸涩得厉害。

李骜低眸,几分无措。

谢卿雪微抬下颌:“说。”

他的目光往侧面一瞬, 又很快转回,看着她。

谢卿雪清晰看到,抑制住眸底水光, 静待着。

李骜默了几息,失笑, 揉她的发:“不过是想让他们有更多自力更生的能力, 莫离了仆从,连最基本的都不会。”

“况且,卿卿近身的都只有一个鸢娘……”

谢卿雪殿中的宫侍虽多,却大都做些殿中的其它活计,且来往的有一大部分是六局女官, 为的是内宫诸事, 真正做贴身之事的,只有一个鸢娘。

“那我不是有你吗?”

谢卿雪打断,理所当然。

李骜微怔, 旋即无可抑制地由着眸中笑意弥漫,暖意由心而生,烫得指稍微动。

再忍不住, 倾身紧抱住他的卿卿,“嗯,卿卿说得对,卿卿有我呢。”

“自是不同。”

谢卿雪缓缓回抱,也笑了。

忽而觉得,方才所想,也并非那么重要。

在他耳边,轻声软语:“我也没给他们多少贴身之人,贴身伺候的嘛,自还是从前惯用的好些,适才那些,都是为管好一殿事务。”

“便如同你我,理好自己,理好自己的小家。修身齐家,治国,平天下。”

“嗯。”他紧了紧手臂。

这一声,他应得心甘情愿。

次日。

晨星渐隐,熹微没天河,天边刚泛起冷冽的蟹青色,宿蔼未散,谢卿雪便已醒来,轻声唤李骜。

今日,是子容归来的日子。

她在梦中都是子容的模样,走马观花,倏尔十载。

思念在即将重逢时最浓,仿佛在上一刻,她还抱她的子容在怀中,轻声哄睡。

子容从小话便不多,同子渊一样早慧,情感细腻丰富,天生一双慧眼,那么小,便对她心中所想,长日烦忧十分敏锐。

他总是会在她因诸事心烦时默默在一旁,在她抱起他时,藕节般的小手轻轻搂住自己的脖颈,小脸贴上来,长长的睫毛眨着,微微有些痒。

仿佛在无声地说,母后莫烦忧,有他陪着她呢。

他想要的,总是与母后有关。

子渊那时还会耍赖被父皇掂起来打屁股,子容从来不曾。

他对人的想法极其敏感,似天生便能看透人心,哪怕,是金銮殿上朝臣都觉得帝心难测的父皇。

他从不会惹父皇不愉,故而李骜对待子容,就算是为皇为父者自然而然的威严教导,也鲜少会有。

也极其聪慧。

若是父皇不同意的事,子容会特意绕开父皇,过来寻她。

会用小小的,尚且软糯的童音小心问,他想要母后陪他做什么什么,可不可以?

配上与她十分相似的小脸上期待却关心的神情,总是让谢卿雪心软不已。

也会让谢卿雪想起幼时的自己。

子容不仅面容,性情也是最像她,几乎与她当年一模一样。

也比她更加细腻。

所以她亦清楚,该如何对待,才会让敏感细腻的小人儿感到熨帖幸福。

这样的一颗心,总是比寻常人更容易受伤,也更加坚韧,而她想要护着他,尽可能久得,安康无忧……

可到头来,这样的时光,竟只有短短四年。

欣喜与情切交织,终化成更浓的迫切。

李骜牢牢牵着她的手。

出门时宿鸟簌簌振翅,翘角飞檐金碧含烟,晨光穿露成虹,殿前不远处,仪仗早已候了多时。

帝后共乘,宫门正开,阙楼琉瓦,浮曜似金。

哪怕按路程算,二皇子殿下晌午才至。

可连一向视皇后身子无比重要的帝王,都不曾开口劝皇后晚些再去。

只是默默相陪,路上揽卿卿在怀中,低声让她闭目缓神。

谢卿雪摇头,心神激动之下,与他相扣的掌心都难得生了汗。

皇后向来体寒,哪怕夏日,也鲜少如此。

上了宫外官道,隐约听到人声,谢卿雪有些疑惑地要去掀帘,却被帝王温柔摁住。

于是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帝王。

当今治世之下,官家与百姓的距离不像曾经那么远,可也至于如此近吧。

禁军清道,虽可在远些的地方看,可平白无故的,京城中对此场景早已司空见惯的百姓怎么会齐齐聚于此处。

听这些刻意压低却难掩激动的声音,来的人可不是个小数目。

谢卿雪看着适才还游刃有余的帝王此刻面色微微僵硬,欲言又止,就是不松手。

谢卿雪想想,想到子容因容貌之盛万人空巷的传闻,“是因……”

可话刚开了个头,便听到这声音里竟是男子居多,更有年老的长者,年幼的稚童,尤其是稚童,哪怕声音小,也能清晰分辨。

若是因着子容,也应是年轻女娘居多才是,这怎么……

况且,子容的归期并非秘密,在这条路上能看到,起码也要午后了,这大清早的,能看到什么啊。

在他掌心的手动了动,“松开,我就瞧瞧。”

李骜就是不松。

高大威烈的帝王拢起的掌心就算刻意柔了力道,只要不想放,皇后纤若的十指便如何都挣不开。

谢卿雪都要恼了,“那你说,这些百姓都是为何?”

李骜掌心微动,拉皇后更近,抱住,还刻意调整姿势,保证每一寸都嵌合,恨不得将她整个化在怀中。

出口的言语克制,却难免带出几分微妙的不愉。

像是……

“此时此刻,还能为谁?”

谢卿雪:……

她是白问的吗?

眸光向侧面,他的耳垂映入眼帘,牙有点痒痒。

帝王下一句的声音小了许多,幼稚得紧,“朕不想让他们如愿,不想让他们看到卿卿。”

谢卿雪牙忽然就不痒痒了,倒是觉出几分酸。

很好,这不是像是,就是吃醋了。

无言,仿他的语调问:“敢问,陛下而今年岁几何?”

话音还未落,便看到他的耳郭一点一点红了,谢卿雪无端联想到秀色可餐四字,歪头,一口咬上。

帝王身子一颤。

谢卿雪抱着他发紧的腰身,闷笑出声。

曼声:“陛下觉得,天下何人有胆量觊觎陛下最珍最爱的皇后呀?”

李骜闷声不吭。

他自然知道,百姓是听闻国母醒来的消息却久不见人,如此围在两侧,是爱戴景仰居多。

得天下民心的一国之母本应如此。

可也无法否认,这其中夹杂了许多想看皇后倾城倾国容颜的心。

想想曾经,他们初君临天下时,垂髫小儿见了皇后,都痴痴立在原地,久久回不过神。

他以前是压抑着,告知自己如此于国有利,百姓景仰,卿卿亦会开心。

可实际上,看着那小儿得卿卿矮身温言相待,难言的滋味在心中疯长,袖中拳紧握,才克制住自己没将那小儿从卿卿面前扯开,换成自己,让卿卿只看着自己一人。

谢卿雪抿唇笑,稍离,抱着他的脖颈,毫不犹豫吻上。

额抵着额喘息时,认真看他的眼,呼吸交缠,珍重如当年定情允诺时,“此生此世,吾都为陛下一人所有。”

“自然。”

他又将她紧紧抱回去,语气有种极度理所当然的霸道。

听得谢卿雪沉默,咬牙,一字一顿:“……松不松?”

语调毫无起伏,听得帝王心头警铃猛响。

许久,一点一点,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松开,臂膀不肯收回,还松松揽着皇后。

谢卿雪轻哼一声,抬下颌示意,“你替我掀那边。”

说的,正是靠他的那一侧。

虽不如这一侧看得清楚,但勉强也够。

李骜抵触的姿态稍好些,绷着下颌,像个僵硬的塑像般,说一下动一下。

浑身透着不乐意,但终还是依着皇后所言。

掀开时的模样,活似乾元殿内支窗棂的木棍。

谢卿雪忍着,将压抑不住向上的唇角往下压压。

眸如云汉,眼尾朱砂印像烙在他心上。

就着他的手,遥望辇车之外。

百姓早就密切关注着,此刻一见有动静,言语声一下变大,甭管看没看清,都兴奋不已。

不知是何人起了头,“陛下万岁,皇后千岁”的朝拜声不断,如汹涌不息一波压过一波的高浪,宏大震撼。

看得皇后眸光泛起不息的涟漪。

离得太远,亦不好叫起,如此百姓自发的行为,是大乾国泰民安的最好诠释,无论是护卫的禁军,还是随侍的官员奴仆,脊梁都情不自禁挺得笔直,与有荣焉。

这般,又怎不由得朝野清明,众星拱极。

所有人的心力都为国为公时,只为私者,才是逆流而上,才是逆风之帆,且稍有不慎便是身家性命不保,如此费力气的事,又何苦为之呢。
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